心跳解码 了解善终

一般人的认知,生命的延续,有赖于持续性的“心跳”。然而,在医学角度上,尽管“心跳”依旧,在某种病况底下,医生会宣布病人“脑死”,因为他们经失去了继续生存的能力……

2019年9月28日,台湾花莲慈济医院国际医学​​中心主任黄轩,莅临吉隆坡慈济静思堂静思书轩,向与会的一百三十三位会众分享“还有心跳、怎会死?”的课题,讲述二十年来他在急重症病房与病人、家属的故事。
 
◎ 面对无常 觉醒自然

每当家里有亲属面对生老病死的时候,心里慌了、情绪不稳了、怀疑医生做错了、更对身边的亲友所为叨唠一番,病人躺在加护病房的那一刻,家庭开始“破碎” ,一块一块被支解了……

“犹记的有一家人,医生在向他们解释病患的病情时,大家只顾着滑手机,护士请家属不要在病房内滑手机,但是小孩子还是拿出手机来玩。最后,那位男病患在没有得到家人的关心下,痛苦地死去。”

黄轩医生以实际例子来提醒大家平时不要忙于看手机,回到家最好把手机收起来,留点时间好好的和家人沟通;遇到家里有人面对生死的时候,要心平气和地商量如何处理病危亲人的生后事,让亲人安详往生。

黄轩医生分享:人还有心跳、脑死,身体器官不能真正运作,心跳只是个假象。 【摄影:刘美贤】

因工作场所充斥死亡,黄轩医生面对过很多家属特殊的、不被谅解的行径;他有感而发 “出生是偶然,死亡是必然”的生命过程。自出生后,人就慢慢地开始衰老、退化。一直以来和会众互动良好的黄轩医生询问现场的听众:“请问你们有下过棋吗?你们有没有下错棋的经验?” 黄轩表示,身为急诊室的医生,不允许有一秒的错误,因为生命无法重来。虽然他的工作常常会和死神下棋,他却感叹错误的判断,往往会加速病人的死亡。

作为急诊室的医生,以他的经验,生命的“终点”可以从病人的身上看出端倪。黄轩举例,一位身材略胖的三十二岁病人被送到急诊室,早上八点,急诊室的另一位医生告知黄轩,要求他过来一趟,因为病人之前一切都正常,可是经过检查,他的死亡率竟高达百分之八十,情况危急!可这位病人却“不相信”检查结果,早上九点还跟太太说自己没事。

当黄轩赶到病房时,见到那位年轻病人的床位是空的,不久后就有一位男士跑过来对他说:“我在这里,我只是去喝水而已。”病人下床是要证明,虽然他在急诊室,他还是行动自如。此时,黄轩察觉病人说话时在喘着气,证明他的细胞是在缺氧的情况下挣扎求存。黄轩就劝诫该名病人赶紧回去加护病房,待他好转之后才让他转去普通病房。病人却回答:“我没事。”可是到了中午十二点,病人的呼吸开始急促,无法正常言语,需要输入氧气,经过一番抢救,始终无法保全他的生命……

◎ 珍惜眼前 莫忘陪伴

这个月、这个星期,有没有一个人你很想见但却见不到?黄轩医生举例,他曾经和三个男性分享,其中一位是患癌的教授。 “生病康复后,你要多珍惜你的太太,因为当你生病时,儿女、朋友、女佣都不会在你身边,所以你要感恩太太的一路陪伴。”

黄轩回想起父母的叮咛——你的病人都很严重,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先不要管我们,一定要先把你的病人救活。黄轩很遗憾的是没能见到父母的最后一面,但他有依照父母的叮咛,对许多病危的患者施予援手。

人生最悲惨的不是破产,不是被老板开除,而是生不如死。黄轩分享,有一位患上“渐冻人”病症的阿嫲,当他进入阿嫲的病房时,他往左边走,阿嫲的眼睛就往左边看;他往右边走的时候,阿嫲的眼睛就会看右边,无法讲话。而黄轩唯一可以和她沟通的方法是用眼睛。要表示“可以”,阿嫲会眨眼睛;要表示“不可以”,则阿嫲会望向别的地方。

黄轩医生忆述,阿嫲被送进医院时,每两个小时就会有逾五十人来探望她;二十个月后,剩下两个人来看她;当她不清醒时,只有女佣玛丽亚来看她,而玛丽亚每次来只是问阿嫲“你要不要换尿布”,换好了后女佣就回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看她,看她的只有医生、护理人员。

一直到阿嫲快不行的时候,家人才叫玛丽亚来,可惜的是女佣不能代替家属签字……最后,黄轩跟阿嫲说:“你想睡觉吗?累了吗?那么你就好好的睡吧……”就这样,没有家人来给阿嫲送终,只有黄轩的一番话陪伴着她,离开人世。

“好好珍惜身边人”这一句话,往往只是嘴里说说而已,要付诸行动,却总是说易行难。黄轩医生以实际例子让与会者了解陪伴的重要性,理应亲力亲为,让亲人感受到家人般的爱。

◎ 死亡诊断 科学验证

“什么样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黄轩医生娓娓道出他在职场面对的另一道“生命风景线”。一次在查巡病房的时候,黄轩听到有人在叫他,前面的那一句听得一清二楚,是在叫他的名字,可后面的那一句就听不清楚了。追根究底,原来是一位病人在和他说话:“黄轩医生,你来了。”那个病患当天就往生了。

黄轩医生表示,以他的经验,当病人躺在床上,要往生时,他们说话的语调就是讲不清楚,只是听到前面几句,而且还会闻到病患排便、口水、血腥的异味以及尿液的味道,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这和古代人判断人之将死的方法不一样,黄轩医生继续分享,古代人会放一根羽毛在那人的鼻子下,然后把他放在客厅三到七天。如果人死了,那根羽毛就不会动了,家属可以开始处理入殓的事情;后来则是放一张纸在即将往生的人的鼻子下方。

现在的死亡诊断是人没有心跳、没有了氧合(器官组织没有足够的氧气)、没有呼吸、没有血压以及瞳孔没有反射。大概六、七十年代,加拿大在医治癫痫病时,医生会电击病人,让病人感觉被电到自己身体好像浮起来,这其实是感知(感觉和知觉)分离,也就是一般俗称的“灵魂出窍”。然而,科学家为此进行了实验,发现这只是大脑的一部分受到刺激而产生的幻觉。

◎ 事前规划 导正观念

黄秀凤于1985年遇到一场严重车祸,昏迷两天。父母觉得她那时她的灵魂出窍,不过她不·认同,如黄轩所说的:那是在手术时,麻醉剂刺激到脑部,产生的幻觉”。【摄影:马俊豪】

会众黄秀凤是癌友互助会的成员,负责关怀癌症病患。 1985年,她发生了一场严重车祸导致脑部短暂失忆,两天后才苏醒。那时候,她的父母认为她是“灵魂出窍”。秀凤说:“其实那时正如黄轩医生讲的,在被麻醉开刀时,脑的一部分受到刺激所产生的一些幻觉,在现实生活里,是没有所谓灵魂出窍这一回事的。”

对于讲座会的收获,秀凤坦言,对于死亡要事前准备、多和家人沟通,对处理身后事的方式多了一些了解。 “我的父母已经交代好他们的身后事了,身为子女的,现在要做的是多陪伴老人家……”

志工余淑玲(虑玲)是黄轩的“粉丝”,她非常认同在适当的时候放弃急救病危的病患,不要让病人插喉,弄到满身伤。 “今天的讲座,得知陪伴家人的重要性,现在的科技发达,多数人都和手机沟通,却忘记和家人沟通;尤其是老人家总有一天必然会离开的,平时就要多陪伴他们,不要到长辈要往生时,才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

淑玲表示,她有一位九十二岁罹患肺癌的婆婆,目前在康复中。之前每当她的婆婆和家人讲到如何安排她的身后事时,都受到后辈的排斥。听了黄轩的讲座,原来这是婆婆与家人沟通、处理后事的一种方式。 “家人应该要多陪伴婆婆、多沟通,让老人家能够安静地离开;回去之后,我会把今天所学的知识与家人、朋友分享。”

牙科系学生蔡淑樱被“还有心跳,怎会死?”的文宣吸引而来。她认同黄轩医生所分享的,现代人和手机沟通多过和家人沟通,这是大家要正视的问题。 “灵魂出窍其实是脑的一部分控制不一所造成的,比如我们敲到脑时,感觉我们的灵魂出窍,那只不过是我们的错觉而已。”淑樱表示,日后只要她遇到病人讲述关于灵魂出窍的事情,她会以科学的角度来向对方解释,矫正错误的观念。

志工余淑玲(右)听了黄轩的讲座,解开了早前,婆婆向家人交代后事的用意--原来是婆婆与家人沟通,处理后事的一种方式。 【摄影:马俊豪】
牙科系学生蔡淑樱(中)认同黄轩医生所分享的,现代人和手机沟通多过和家人沟通,这是大家要正视的问题。 【摄影:马俊豪】

黄轩医生的讲座,让到场的与会者了解到身为病患的家人,要学习处理死亡、互相沟通、达成共识,好好地陪伴病危患者,让患者能够安祥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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