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箔板当防雨墙 危楼变安乐窝

瓦汝妲玛奶奶喜欢拿着照片与人分享,相片中有年轻貌美的自己、老妈妈、女儿和前任雇主的样子。看见志工来,她又哭了;志工轻拍她肩膀说,事情已经过去,别再想了,好吗?
屋子修缮完工,志工带来蛋糕庆祝,让瓦汝妲玛很感动。【摄影:罗秀莲】

社区志工说,瓦汝妲玛(Varudamah A/P Nayagam)奶奶就像照片中的人生,一直停留在过去回忆中;记忆中,大部分是家庭纠纷后遗留下来的伤痛:谁对她不好,谁又说了令她痛心的话等等。只要一打开话匣子,她都会把大家带回到陈年历史中,谁都无法打岔或继续话题。

唯一让她存有美好回忆,就是前华人雇主对身为管家的她,待遇极好,视如亲人。当下起大雨,她会先把挂在板墙上的照片一一收起,再回到房间或厨房躲雨;当志工修缮房屋,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为淋湿的照片重新装框。

◎ 租金过于低廉 不做任何修缮

瓦汝妲玛奶奶出生在良好的家境,父亲在园丘任高职,而她是父亲疼爱的么女,却受教育不高。长大出嫁,诞下三位儿女,二十四岁即到一家有名望的华裔家庭当管家,直到1990年八十三岁老雇主往生,那一年,她才四十三岁,丈夫已离家不知所踪。

板墙上有白蚁造窝,木板、柱子被蛀蚀,或破洞、或掉落,每当大风大雨,雨水从墙面喷入,造成家具损坏。【摄影:罗秀莲】

纷扰不断的家庭纠纷一直令她不能释怀。长女和长子组织家庭后不再回来,她愤怒、无依、无助。 1998年,在姊姊介绍下,她带着小儿子迁往马六甲波格芒加社区(Pokok Mangga)、外甥租借的木屋,每月租金马币七十令吉,至今没有变过。

住在这里逾五十年的邻里、也是慈济照顾户黄惠珍说,这里原是附近橡胶厂商盖给员工的宿舍,只是橡胶厂陆续关闭,工人撤离,木屋宿舍以廉价租借给一户户家庭。只见屋屋相连,华裔、印裔家庭都有;但房子有任何损坏,屋主一概不负责任何修缮费用。

年久失修的板屋遇上湿土壤,是白蚁的最爱。瓦汝妲玛奶奶说,搬来那一年已经看见有白蚁,只是情况越来越糟;右边板墙上有白蚁造窝,木板、柱子被蛀蚀,或破洞、或掉落,每当大风大雨,雨水从墙面喷入,损坏家具。有一次,志工于大雨后隔天拜访,从湿透的客厅、地上大片水渍,见证一场大雨对这一间家造成相当严重的破坏。而只靠福利金和慈济生活费补助的瓦汝妲玛奶奶,没有能力做任何修缮。

◎ 屋子变成危楼 维修面对困难

每次造访,瓦汝妲玛奶奶都在投诉房子损坏的情况,希望有人可以帮忙修补。说得多了,志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经常带人去勘察,研究看看可以如何修补。

“我们一开始打算钉回木板,这是最省时快速的方法,价格也维持在四五百令吉左右。”负责修缮工程的志工许玉萍(慈纪)说。后来,另有人认为重新安装木板,一样会面临白蚁问题,建议改成铁皮屋,价格以千计算。然而换成铁皮屋,会让屋内热如烘炉,散热不佳。

由吉隆坡锦宝利有限公司(KPT)免费提供的铝箔板片,护持做公益。【摄影:罗秀莲】

一次,议员来巡视,奶奶把对方请入屋内看,对方认为屋子已经被白蚁侵蚀成危楼,他们不敢动,担心整间屋子会坍塌。许玉萍等人再找了几位内行人来看屋,一样摇头回去,没有把握。

屋子成危楼,七十五岁老奶奶在这里住了二十一年,已习惯和华裔家庭为邻,不愿搬离。面对奶奶再三追问,志工不忍心放弃,三番四次在会议上提出讨论。

后来,志工黄爱媋(慈弥)想起2016年,志工曾带队参访吉隆坡锦宝利有限公司(简称KPT),对方与利乐公司(Tetra Pak)合作,回收每年由利乐公司出品的利乐包装盒。其中包装盒内含有的铝箔包成分与纸分离后,被用来制成PE-AL屋瓦和铝箔板片,是回收再制品,而且志工已在慈济喜舍环保教育站,用铝箔板片盖了一个共修空间。

黄爱媋反映:“铝箔可将阳光反射,让室内降温去热,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而且KPT公司曾提过,可护持公益事。”于是透过社工联络,对方很快就做出回应,愿意免费提供铝箔板片。

于是瓦汝妲玛奶奶家改用铝箔板片是最后的结论。

◎ 慈善结合环保 守护弱势家庭

铝箔板片于2019年5月13日运抵奶奶处,恰好许玉萍又找到愿意承担这项工程的外籍劳工。由于和钉木板墙不一样,动工前,她特别载对方到喜舍环保教育站去观摩。

一切天时地利人和,5月14日动工,拆板、竖立铁柱,再装上铝箔板片,最后喷上白蚁药防蛀。

屋子板墙上被白蚁侵蚀,或破洞、或掉落。图为外籍劳工正在拆除。【摄影:罗秀莲】

这次工程只是一面墙,却耗了一星期左右,从最底部开始,边拆边钉,慢慢往上做。看似简单的流程,却面临铲除白蚁窝,及最高处柱子被蛀断、屋顶可能坍塌的风险,外籍劳工再有经验都不敢贸然动手拆除,需和志工绞尽脑汁去克服困难。

庆幸最后找到粗壮的木柱作支撑,工程才能继续。一切来得不容易,志工黄爱媋很庆幸,有社会资源一起来护持公益,除了让工程材料从千元节省至百元,更重要是做出模范,让人看见回收再制品,可用在利益人群;让慈善结合环保,一起帮助弱势家庭。

许玉萍更感恩有外籍劳工愿意承担,除了需要熟练技能,一年后即将回到孟加拉的他们,还告诉许玉萍说,希望打造历十年都还稳健的墙,故手工细腻。即使奶奶的么儿要求为屋内唯一的房间加铺铝箔板片,这不在承包工程内,他们也答应。

◎ 安生安身安心 相约去做环保

志工黄爱媋(左)告诉瓦汝妲玛,修缮好的铝箔板墙是靠平时回收饮料盒内的铝箔包制成,鼓励她做环保,做手心向下助人的人。【摄影:罗秀莲】

奶奶的么儿,去年因吸毒入戒毒所,出来以后习气难改,只以拾荒为生,精神好时对答如流,脾气暴躁时,老妈妈成了孩子的出气筒,经常以泪洗脸。

为了孩子,老人家生活得非常简单,白饭搭配辣椒或鸡蛋就是一餐,出外购物也是步行或搭巴士;一些家具如电视、床褥等,都是志工从环保站搬来。

屋子虽然简陋,奶奶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喜欢摆设漂亮小饰物,屋外小小空间种满绿色植物,还养了两只肥肥胖胖的猫。

只是,看着老奶奶因常年受气、放不下的积怨,身体也出现高血压、糖尿病、高胆固醇等疾病,天天服食药丸,志工更于心不忍。

许玉萍说:“我们补助生活费,安住她的生活;为她修缮房屋,安她的身;接下来就要安她的心。”

黄爱媋说:“我们每一次的造访,都是老人家苦的记忆,希望她走出来做环保,不要停留在过去。”

老奶奶称呼慈济人为“TZU CHI”,看着赖桂兰(慈熠)说,只有“TZU CHI”来,她才会有笑容。每每拜神,她都会为志工祈福,借以感恩慈济。 5月20日,屋子修缮完工,志工带来蛋糕庆祝,告诉她,人人爱她,希望她天天快乐。不料她哭了,对她而言,蛋糕就是庆生,而她的生日,多是去寺庙拜拜,没有这样度过。

听志工说,修缮好的铝箔板墙是靠平时回收饮料盒内的铝箔包制成,而且要回收数千个饮料盒,才能做成一片铝箔板;奶奶被打动了,与志工相约要去做环保,用双手做好事……

志工检查修缮工程结果。【摄影:罗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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