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陪伴 看见重生的力量

“婆婆,家里有很多猫进进出出。你很喜欢猫吗?” “我更喜欢你们;你们很好,全都是好人!”陈慧钿婆婆望着站在床前的志工,道出内心真诚的感恩。

临别之前,婆婆显得依依不舍:“你们还会再来吗?”
“婆婆每次唱一首歌给我们听,我们就会来。”
婆婆笑了起来,信心十足地说:“我可以。”

◎ 岁月流逝 风光不在

陈慧钿婆婆(简称婆婆),年轻时的她是热水湖住宅区有名的美发师,多位志工亦曾是她的熟客;无奈她年事已高,力不从心,多年前不得已结束美发事业。放眼望去,泛黄的墙壁上,挂满婆婆在国外参与美发及美容课程的证书,点滴记录着她辉煌的过去。

婆婆以前是热水湖有名的美发师。 【摄影:王幼珍】
初访时,发现婆婆非常虚弱,没胃口,屋内一片凌乱。 【摄影:杨文辉】

婆婆育有四个孩子,两个女儿和小儿子在英国谋生多年,鲜少回家,唯有大儿子陈汉伟(简称阿Kent)留守在婆婆身边,而先生已因病往生多年。阿Kent偶尔会与其中一位在英国当美发师的妹妹保持电话联系。

邻居刘佳礼知道婆婆的健康已大不如前,阿Kent又有轻微精神障碍,几天没看到婆婆出来吃东西,很担心,所以提报给慈济雪隆分会,希望志工可以前来了解、关心。

婆婆的住家是靠近热水湖巴刹大马路的一间新村屋。初访那天,志工走进家门,看到屋内堆满杂物,脏乱不堪,最明显的是墙上老旧的吊灯和桌面的摆设被蜘蛛网与灰尘层层缠绕、封盖着。地上有很多猫的排泄物,阵阵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令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瘦骨如柴的婆婆,正躺在客厅正中央的单人床上。婆婆的身体非常虚弱,目光有些呆滞,上半身穿着T恤,下半身则只盖上一条毛巾,以方便婆婆上厕所;再者,也看到衣物凌乱地堆放在床头和床尾,婆婆只能横躺在床上,两只腿则垫在一张圆凳子上,头顶着硬绷绷的月饼盒,眼前这一幕,让志工看了倍感心酸。

因为不舍母子在如此恶劣地环境下生活,志工决定当不请之师,协助整理居家环境,为他们找回家的归属感。

◎ 凝聚爱心 整理家园

再次上门家访及商讨清扫事宜时,阿Kent告知志工,婆婆因为泻肚子,进院治疗好几天了。

少了婆婆,打扫工作无形中会简单了许多。志工连忙征求阿Kent的同意,希望赶在婆婆出院之前,整理出一个干净的环境,迎接婆婆回家。

清扫当天,二十多位志工与大德一大早齐聚婆婆家,志工先到屋内消毒,接着发挥蚂蚁雄兵的力量,将囤集在客厅和房间的东西全部搬出来,放在门廊和屋前的行人道。

“阿Kent,看看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会用到吗?”贴心的志工让阿Kent决定如何处理搬出来的物品。

清扫当天,志工把家里的物资全搬到屋外,方便打扫。 【摄影:杨文辉】
洗刷完毕,志工将墙壁重新上漆。 【摄影:杨文辉】

沾满灰尘的美发器材、烫发机、洗头椅、美发药水,把垃圾车厢塞满了。志工尽量将垃圾减量,把可回收的资源分类出来,卖给对面的回收商。

屋内空无一物,清洗起来更加快捷、轻松;志工也顺便将泛黄的客厅墙壁重新粉刷。焕然一新的客厅,阿Kent看了格外感动,用手机将画面留下,寄给远在英国的妹妹。

保留下来的物品,志工整齐地摆放在房间里。空敞的客厅只有婆婆的单人床,小桌子和几张椅子。安装在墙壁上的一架古老烫发筒,阿Kent说:“留下吧!”那是婆婆美发事业的足迹,也是他心中放不下的温馨回忆。

干净的客厅等着迎接婆婆回来。 【摄影:杨文辉】

◎ 爱的呼唤 轻敲心门

“阿Kent,开门哦,我们来了!”志工隔着篱笆呼叫,因为阿Kent总把自己关在房里,而大门则深锁。同一屋檐下的母子,关系并不融洽,互相有怨言,沟通亦充满火药味。

“她每次半夜把我吵醒,撕烂尿片,弄到满床都是污秽物,让我清理,我真的很累。她再不听话,我要把她的手绑起来。”志工的到访,仿佛让阿Kent找到一个纾发压力的出口,志工总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婆婆低着头,不敢正视儿子;而婆婆则会偷偷投诉儿子对她大声说话,责骂她,让她感到很害怕。

听完阿Kent投诉婆婆种种的不是,志工趁机开导他,“妈妈现在只有六岁,把她当小孩子来疼惜,就像以前小时候妈妈照顾你一样。笑容多一点,讲话轻声细语,多体谅妈妈,妈妈才不会害怕。”

“婆婆,四个孩子里面,阿Kent最乖,一直守在你身边,照顾你。”志工希望母子能更珍惜彼此,把疏离已久的亲子关系修补回来,让家重新有温暖。

◎ 行孝路上 不再孤单

婆婆肠胃不好,胃口又不佳,导致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身体非常虚弱,脚也没力气,很多时间只能躺在床上。铁床的弹簧松了,婆婆坐起来时,整个床褥陷下去,志工担心长期下来对婆婆的脊椎有不良影响。
 
有鉴于此,志工联络了几个环保站,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调整的病床、移动马桶及轮椅,方便阿Kent推婆婆外出,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阿Kent表示自己不方便帮婆婆冲凉,所以每次到访,志工会自动自发为婆婆清理。志工两手将婆婆抱起,把她移到移动马桶,到了冲凉房,婆婆猛摇双手说:“我不要冲凉,我怕冷,不要……” 志工听了心生不舍,连忙走进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给婆婆冲凉。

调好温度的水,仿佛一股幸福暖流,流遍全身,婆婆拭开脸上的温水,敞开眼睛,指着志工,喃喃自语:“你们很好,你们真的很好……”

长时间卧床,导致婆婆的臀部和背部生了几处褥疮,志工带了药水为婆婆消毒、清理伤口兼敷药。

“婆婆的尿片每天要更换三次,褥疮才不会恶化。我们一起努力,好吗?”临走前,志工殷殷叮咛阿Kent要为婆婆的个人卫生把关。

婆婆有三位孩子在英国打工,唯有大儿子陈汉伟陪伴在身边。 【摄影:杨文辉】

◎ 真心陪伴 心门渐开

阿Kent曾患有轻微忧郁症,这几年自已停止服药,学习控制自己;因为知道自己不能承受太多的刺激,阿Kent鲜少与别人来往,免得伤人又伤己。

两个月频密的陪伴,志工与阿Kent渐渐有了爱的存款。为了方便志工进出,阿Kent给志工家的钥匙,巴刹的菜贩送他蔬菜,他亦会分一些给志工。

“为什么你会相信我们?”

“我看过报纸有刊登慈济去帮忙水灾的灾民洗屋子。”从开始的不爱互动,到现在可以和志工聊天话家常,阿Kent仿佛已放下对志工的戒心。

纵然对婆婆稍有怨言,阿Kent将内心说不出的爱付诸于行动上。屋檐下晾着清洗过的衣物,阿Kent说婆婆的衣服要先泡水,除掉异味,才能放进洗衣机。

阿Kent把婆婆的三餐都照顾得很周到,常会打包或烹调婆婆爱吃的食物,婆婆的食欲越来越好;以前只能勉强吞下三两口饭,现在可以吃完整碗饭。婆婆的体力逐渐恢复,亦有体力从床上坐起来,让志工扶着走到移动马桶。婆婆的褥疮也愈合了,暂时摆脱了痛楚,阿Kent的用心,大家有目共睹。

“婆婆怎么会有力了?”

“我也不知道,是你们给了我力量。”婆婆说得轻描淡写,但志工听了却诸多感触。志工的付出其实是很有限的,真正让婆婆有力量站起来的是阿Kent的坚持与持续的陪伴。

家访期间,志工看到厨房很脏乱,担心食物的卫生,就帮忙清理洗碗盆和旁边的小桌子。无心的举动竟然启发了阿Kent,接下来几天,他自己清洗厨房用具,重新打扫、整理。再过去的时候,发现厨房看起来井然有序,志工不禁赞叹阿Kent的用心。

原本被尘埃与杂物盖住的洗脸盆也重见天日了,家里常有小猫进出,为了卫生起见,阿Kent在调味料罐上套上了小塑料袋,油腻的灶头也洗得光亮了。

“以前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如何打扫,也没能力。现在干净多了,打扫比较容易。你们帮我,我也应该要做啊!”有志工帮忙分担,阿Kent不再觉得孤单。

◎ 应节庆生 倍感温馨

婆婆和志工一起唱歌。 【摄影:杨文辉】

中秋脚步渐近,刚巧遇上婆婆的生日,志工结伴到婆婆住家办个小小的中秋庆生会。望着小桌上的食物,有传统的红鸡蛋、红龟糕和月饼,婆婆感叹已忘了多少年没庆祝生日了。

阿Kent陪着婆婆身旁,和志工一起唱生日歌,为婆婆送上祝福,也亲自喂婆婆吃蛋糕。每位志工将点滴的爱心化为祝福,投入婆婆的竹筒,祈愿婆婆身体健康,幸福快乐。

所谓“养儿百年,长忧九九”,婆婆的庆生心愿,念念牵挂着儿子,希望儿子有很多钱,足够他过好的下半生。

摩托车声由远至近,阿Kent从巴刹回来,顺便打包午餐给婆婆。

“你们来了,妈妈很开心;有你们陪伴妈妈,我也感特别轻松。”不多话的阿Kent,脸上多了难得的笑容,陪伴成了甜蜜的期待,期许这对母子早日找到重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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