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子女的老后 也能幸福终老

今年八十三岁的曾玉梅,自从父母亲往生后便独居在简陋的木板屋中。慈济志工从她六十多岁身体还算健朗,持续关怀至今。孤独的身影,每回看见志工来访,脸上绽放着笑容,总是开玩笑地说:“好久没来看我,你们忘记我了!”
十五年来,每个月慈济志工都前来探访曾玉梅阿嬷,而今地点从老屋换成安养中心。图为志工罗梅芳关心曾玉梅阿嬷(左一)近况。【摄影:李经志】

“梅姐,我是谁?”
“我知道,你变胖了,变漂亮了!你怎么那么久没来看我?”

一如往常,十五年来每个月慈济志工上门探望独居的曾玉梅阿嬷。只是2019年8月4日这天,志工虽然同样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探访,然而今天不是担心每次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的木板,深怕岌岌可危的木板屋随时被踩破,而是担心终于愿意搬离危楼入住安养中心的曾玉梅,万一吵着回老家该如何处理。

◎ 身心安定的力量

志工一行五人抵达安养中心,没想到从大门外往里瞧,只见一群老人家坐在屋外庭院乘凉。 “你看,梅姐好开心!”志工罗梅芳(慈晓)笑指着远处一位老家人正比手画脚兴高采烈地与其他院友聊天。志工戴紫莲(虑愫)和陈美谣(虑充)望呀望地,频频询问“哪一位?”、“在哪里?”、“怎么找不到?”……

原来,曾玉梅剪短了头发,神清气爽、精神奕奕,模样判若两人,竟让关怀她多年的戴紫莲和陈美谣一时之间认不出。答案揭晓后,两位又惊又喜。陈美谣分享说:“她这样好看多了,很有精神。”

当曾玉梅发现志工的身影,开心地拉着罗梅芳的手,笑得灿烂一直重复“你变胖了!这样比较漂亮。”逗趣的言语,惹得大伙笑开怀,连身旁的院友也感染到大家开心的气氛而笑起来。

◎ 缺乏安全感的苦

如今曾玉梅有个圆满的结局,最开心的莫过于志工们,而箇中的酸甜苦辣也一一浮上心头。陈美谣无奈地说:“她的屋子是木板搭建,早已破旧不堪,担心倒塌,一直劝她搬离,但老人家坚持守着老屋。曾经有窃贼入屋盗取财物,更让我们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她自己也担惊受怕,但就是不搬。”

照顾户曾玉梅早前就住在这间简陋的木板屋中。【摄影:杨秀丽】

个性倔强的曾玉梅屡劝不听,随着岁月的流逝,她的头发逐渐斑白,行动渐趋缓慢,记忆也渐渐衰退。由于独居缺乏人际互动,整天宅在家,2017年逐渐出现失智症状,经常忘记洗澡,身上发出异味;也忘记吃饭,记不得上一秒发生的事。越来越缺乏安全感的老人家,担心物品被偷,逐渐将用的、吃的全都堆积在自己的卧房,久而久之连走动的空间都成问题。日子久了物品发臭,居住环境空气不流通。

“志工不定时会送餐食,以及定期送物质来关怀她,生活不虞匮乏,但社会善心人士也会送来物资,导致物品越来越多,放到过期她都舍不得丢。志工向她保证只是整理和清洁环境,不会丢弃她的物品,她都不肯让志工动手协助。”戴紫莲苦恼地说。

对物品的执着,让曾玉梅的心灵也被捆绑。志工每每被拒于门外,虽尊重曾玉梅的决定但却未曾放弃规劝,只因担心她的人身安危,也想让她有个舒适的居住品质,解开她心中的纠结。

志工不定时会送餐食,以及定期送物质来关怀曾玉梅阿嬷。【摄影:颜玉珠】
志工特地前去为曾玉梅阿嬷整理家居,协助搬家善后。【摄影:陈舜静】

◎ 失智不忘志工爱

直到接到政府通知,将收回土地进行房子拆除工程,志工连哄带骗与她沟通入住安养中心之事;当她答应那刻,深怕她反悔,马上连络安养中心协调事宜,当天7月28日便收拾简单行李陪伴她搬入安养中心。志工也把握机会于8月3日前往曾玉梅的住家打扫和整理,看着堆积如山的物品逐渐被清除,连蟑螂、老鼠等也一一被请出,人人汗流浃背,心底却很踏实,期望曾玉梅能适应新的环境,如同这个家也换上新的面貌,一切重新出发。

8月4日志工再度上门拜访,曾玉梅看见志工来访开心地说:“你们怎么来了?很久没来看我了。”志工则捉弄她,才见面你那么快就忘记我们了,“这位是谁?”、“我是谁? ”、“穿这个制服,我们是谁?”

患上失智症但却不曾忘记志工,曾玉梅指着志工一一细数,“这位、那位,还有她常来看过我,你,我没印象。”对于第一次跟随志工上门拜访的志工,曾玉梅也能清楚分辨,虽然不记得每位志工的名字,但这些年来志工身穿慈济制服的形象,早已印在她的心田里。

之前生活环境不佳,蚊虫又多,造成曾玉梅皮肤干痒;平时身体病痛都由志工接送去看诊,但自从行动不便患上失智症后,她就不再愿意让志工载送看医生。志工担心她的皮肤问题,只好从慈济义诊中心拿些药膏来给她涂抹。没想到改变居住环境,皮肤问题也改善了!

看见曾玉梅的模样,志工们皆能感受到她身心灵的快乐。然而,言谈中也深切地感受到她对父母亲与家园的挂念。

2017年8月11日,马六甲水灾期间,志工前往照顾户曾玉梅家,关心她的情况。【摄影:杨秀丽】

◎ 坚守家园的背后

早年,曾玉梅原本在新加坡工作,因双亲年老便辞职回家乡照顾父母亲。 2004年志工开始走入她家关怀时,当时六十八岁的她因风湿引发脚痛已数月无法工作,依靠清洁工作维生的她,只能靠政府福利金糊口,但却入不敷出。

志工上门拜访了解后,便开始定期给予生活补助先安定她的生活,同时也开启陪伴和关怀之行。尤其看见她破旧又不佳的居住环境,便提议协助找寻新住所,至少下雨不用担心漏水,晚上可以安枕无忧,也不用担心当地治安不良之问题;到了后期不良于行,便建议安排她搬到安养中心,可以有人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然而十多年来她总是拒绝搬迁,甚至后期失智时,每回必回应志工说:“我还要煮饭给我父母亲吃,不能搬!”父母亲已往生多年,但对父母亲的爱仍深植于心,志工受其孝心所感动。而家再破,都充满着曾玉梅许多的回忆,也是她坚守家园的心意。

◎ 年节陪伴传温情

除了孝心,曾玉梅也富有善念,感念志工安顿她的生活,让她无后顾之忧,便开始以自己能力所及来回馈。时常骑着脚踏车前往慈济城市花园(Garden city)环保站做环保。罗梅芳回忆说:“她总是骑着脚踏车到处捡回收物,很用心!从一个活跃好动者,到后期年老体衰只能独自关在家中,可以知道她的苦闷。”

戴紫莲认同地说:“每回志工到访,她总是开心地拉着志工的手东南西北地聊,很喜欢志工的陪伴。每次要走总会发点牢骚'你们每次都赶着走,不多留一会儿!'”她曾透露每天总是期待志工的到来,而志工每回看见她时,脸上必定挂着灿烂的笑容与大家打招呼。

早期新年,曾玉梅阿嬷知道志工将前来拜年,特地准备好炒米粉招待志工。【摄影:周丽珠】

了解她的孤单寂寞,年节时分如除夕,志工会相约到她家陪伴她一起围炉庆祝,罗梅芳犹记得曾玉梅会炒米粉宴请大家。又记得有一次母亲节,志工带着蛋糕上门与她一起庆祝等。点滴甜蜜的往事,至今仍在志工的心头,即使曾玉梅已不记得,但当志工提起,纯真的她笑嘻嘻地回应说:“没有这事,你骗人!”至今也成为她的口头禅。

五十多年前,慈济志工从台湾起步走访各地的孤苦无依者,给予身心灵的依靠;五十多年后,志工在世界各地如常做着相同的事,不管是平常的嘘寒问暖,逢年过节的庆祝和陪伴,担心害怕和无助时的支持,或是生病受伤的照料和关怀等等,生活点滴都有志工爱的足迹。这分爱陪伴独居的曾玉梅走过十五个年头,让她晚年可以无后顾之忧,能有尊严地幸褔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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