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报 是做出来的

听算命的说他犯忌,郑兴喜花钱消灾,自认有拜有保佑。曾想过“神明这么爱钱吗?”他算运程,顺便算财运,越赌越大,反变成了“爱钱之人”。跟着自己几十年的习气,如何说改就改?
以前认为有拜有保佑,到处求神拜佛,而今转迷为悟的郑兴喜,携同太太陈玉菊一起积极投入慈济,付出中修福慧。【摄影:郭巧云】

1957年出世的慈济志工郑兴喜(惟喜)在爪哇路新街(Jalan Jawa)长大,他形容当年住家对面是一整排半砖式的荷兰式店面排屋,其中一间供奉“法主公”神明,是郑兴喜的姑姑为答谢神明而设立的庙宇,后有乩童起乩而开设神坛。

这间庙宇就在郑兴喜家斜对面。楼下设有神坛、鸦片馆、赌博馆等,也有予人们开会、聚会的空间;楼上辟有房间,住了许多家庭,天天有脚步声来回踩着木板丫丫响。

人们任何事都向神明挂号,很少花钱看医生,常常是将符水和姜泡在一起,有时候和着一些香灰,据说喝了保平安。

有趣的是,神明也成了大人小孩的守护神。若有小孩不受教,大人一句告诫:“叫法主公来处罚你!”,这句话就像“叫警察来”一样奏效,让小孩敬畏、乖乖约束自己。

只是郑兴喜一家迁移他处不久后,乩童往生,神坛也随着关上。

◎ 不懂时 向神明挂号

成家立业后,从事考验精神劳力的货车司机,郑兴喜难免会遇上事不顺心或精神不佳的时刻,他就选择去“问神”拜拜、点灯、添油做功德,因为“有拜有保佑”。

一向关心他的姊姊,常常觉得他做得很辛苦,便带他去算命转运。他笑说:“别人是一年算命一次,我是一年算命十多次;有人说哪里灵验就往哪里去,再怎么偏僻的地方都不计路远。”

如果算命师赞叹运程好,他精神振奋;当对方说他犯忌,需要到神庙补运,他即“从年头怕到年尾”;当被说全年不能驾车时,就赶紧花钱请对方帮忙拜祭化解。

花钱祭拜了,心就安了。只是每一次都花钱,次数多了,他不免会想:“神明这么爱钱吗?”

◎ 问神时 顺便问财运

神庙,看三世书,算命……到后来,郑兴喜已分不清每一次是为了算运程还是算财运。

打麻将、扑克牌,他都会,但真正让他迷上瘾是赌万字。

“刚结婚不久,太太怀孕,再过一些时候就是农历新年,要用到钱派红包了。我尝试买万字,没想到真的让我中奖,得以周转,新年平安度过。”

一开始就中头二三奖,尝到甜头,他慢慢沉迷,赌注越大;有人说,往哪里买字很准,就会跟着去……”认真算起来,是得不偿失的一项投资。

赌字久了没中奖,就重复去“问神”、算运程;对方说,可能是哪里风水有问题,又是一大笔的花费……

他从事的这一行业,很多忌讳,特别是农历七月的“普度”或神诞;帖子送来,除了“炉主”、“头家”要拜得最多,神庙还有标会;在喝得醉醺醺情况下胡乱喊价,标得最高者可以把神明旗子带回家保平安,第二年必须依照之前的标价还钱,还可以分期付款……他笑说,每当这时候,“裤袋总是空空”。

庆幸太太陈玉菊(虑和)即使再苦恼,也给予肯定说,在外怎么花费都好,家用一定不会少拿回家,当然也无法多给。

◎ 明白了 求神求自己

谈郑兴喜的转捩点,要从长子郑帏仑(惟仑)和太太说起。

2010年6月,郑兴喜和太太去接在社区环保点付出的郑帏仑,不但被慈济志工蔡育丹(慈儒)留了下来,成为慈济会员,两个月后太太开始参与志工行列。

陈玉菊说:“当时一位志工打电话来问我可不可以参与慈善访视,我已经答应另一位朋友要去'血拼',本想拒绝,但是对方说,去啦,'血拼'可以下一次再去。”

郑兴喜及太太陈玉菊,因为长子郑帏仑的关系而认识慈济,进而一起投入慈济。【摄影:蔡育丹】

第一次是郑兴喜鼓励太太去参加慈济,可是接下来当陈玉菊一接到电话就说“好”,便往外跑,郑兴喜反而生气了,常常向自家姐妹埋怨太太不在家;让他不敢置信的是姐姐和妹妹反过来鼓励他:“你也跟太太一起去做啦,去看看慈济在做什么。”

太太从慈善入门,他则从环保做起,开着环保车做回收,除了排出一身汗,也挥除了烦恼。第二年的七月吉祥祈福会,聆听证严上人开示及志工分享中了解到,用真钱换假钞来烧,不仅可惜也是污染空气,他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一次焚烧金银纸,因为一时风大将金银纸吹得到处飞扬,飘散到别人的车子,造成对方和自己困扰。

“上人说,功德是做出来的。大爱电视台节目,还有课程中聆听志工分享,慢慢转化我们的观念。原来我们就是没有信心、缺乏安全感,才会祈求神明保佑,或听取第三者意见,把命运交给对方。”

百般求神拜佛,最后反求诸己;恍然大悟的他和太太下定决心,平时不烧香、不烧金银纸,也不拜荤食;只以水果素菜、心香一束合掌拜拜。第一年难免心会隐隐不安,但是单纯的夫妻俩,都很相信上人所说“福报是做出来的,不是求来的”,坚持一年下来平安无事,他们更笃定自己的做法。

◎ 要普度 我们自己来

如今,郑兴喜承担慈济环保干事,实际劳作中更感受到挽救地球的脚步不能停,因为人为行动对地球造成的破坏太大了。

他几乎每一天都有慈济任务:一星期四天在环保志业,三天参与社区、慈诚队活动、读书会等;陈玉菊的慈济活动,也是一个月四个星期天都排得满满。郑兴喜忙到没空“问神”,把人生钥匙直接带在自己手中,当有人上门劝募“普度”法会善款,他和太太说,我们在家自己拜拜就好,还会跟他人分享:“生前做好孝顺,让长辈看得见;人往生后,法会做得再大,往生者看不见、收不到。”

郑兴喜承担慈济环保干事,实际劳作中更感受到挽救地球的脚步不能停,因为人为行动对地球造成的破坏太大了。【摄影:郭巧云】

郑兴喜的姊姊虽有碎碎念:“要上门探访都要先预约”但在外却很“骄傲”告诉他人说:“我的弟弟弟媳在做慈济!”
 
记得有一年清明节,姐姐请郑兴喜帮忙买神料品,夫妻俩只买了最基本的冥纸,将省下的马币五十令吉,用已故家婆名字捐献行善做活功德。已是慈济会员的姐姐,今年5月来参加慈济浴佛节,对弟弟说,你们做得很好,这是人力少办不到的事。

◎ 改习气 因缘到即断

由迷转悟,生活从简,郑兴喜还有两个纠缠多年的习气,不容易导正过来。

“记得刚开始投入志工行列,太太就指着我身上的灰衣制服说:'你千万不好穿这件制服,去万字票行'。”他多次下定决心戒赌,却一再对自己说:再买多三期。后来他察觉,以前驾货车可以赚外快,拼多一些还可以增加收入;现在工作的薪水不多,也没办法赚外快。为了避免生活周转不灵,加上志工活动越来越多,他决定戒赌。

一次应朋友邀约参加活动,已有半年没动酒杯的他,这次喝个痛快,也喝出病来。结果原本答应第二天清晨要载送志工到冷京(Lenggeng)难民营办义诊的他,最后一刻请假,电话另一端的担忧,让他内疚、也清醒过来,决心戒杯中物。

也因长期喝酒伤身,医生告诫不能吃肉,他和太太直接转成素食者。

珍惜“改掉习气,重新做人”的机会,现在他宁愿选择捡起他人丢弃的福气,也不愿用真钱换假钱、或博一时侥幸。

“去啦!去啦!”有时候换陈玉菊推着郑兴喜出门做慈济,她说:“我很担心他受不住诱惑,但是只要他去慈济,我就很安心,不会烦恼。”

她笑说,现在生活一切从简,不买神料祭品,祭拜祖先的荤食换成素的三菜一汤,她喜欢这样的生活,因为省时省力,手头也开始有存钱了!

Pin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