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来慈济的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懂。听到人家讲'菩萨来了!菩萨来了!'我还到处看,心想'哎哟,菩萨在哪里?怎么没看到?'我就这样坐着不敢动,怕得要命。”
陈瑞群(慈群)笑着回想自己第一次走进静思堂的情景,当初的懵懂与单纯,如今成了她最珍贵的回忆。
◎ 一盆菜启行动 静思堂初体验
2003年在朋友、也是志工邱生娇(慈良)的邀约下,陈瑞群初次走进马六甲静思堂,帮忙洗菜,为隔日的每月贫户物资发放做准备。
当时她不认识任何人,只默默地洗着满盆的菜,听着大家谈笑风生。她心想:“怎么那么多菜洗不完?他们讲的话又那么有趣,真的很好玩!”虽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但看到大家那么用心,也因为是做好事,她也做到很欢喜。
之后每逢志工邀约,她就一再前来洗菜帮忙。直到有一天,邱生娇邀请她参加静思堂讲座。她才刚踏入大门,就听见有人喊:“菩萨来了!”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迎接,偷偷四处张望却又不敢问,畏惧地只能乖乖坐着一动都不敢动。那一刻,她既紧张又好奇又害怕,觉得慈济好神秘。
又有一次,马六甲社教中心举办开幕活动,友人邀她一同参与。她看着花道老师慢条斯理地插花,茶道老师悠悠地泡着一壶茶,内心直嘀咕:“喝一杯茶要那么久,我真的没耐性!”
她笑着说:“那时候真的是心很急,哪懂得什么人文气质。”
如今想起往事,她都觉得好笑!当时只是偶尔参加活动,未进一步深入了解与参与慈济。
◎ 一场环保茶会 种下行善种子
直到慈济志工走入野新社区举办茶会,主题是环保生活。她听到志工分享说:“制造五十公斤的纸,要砍下一棵二十年的大树。”她吓了一跳,心想:“哎呀,真的不能再乱用纸了,要爱护地球!”
那天,主讲者志工郑素娇(慈冉)分享她与“小菩萨”一起做环保。陈瑞群一头雾水,心想:“小菩萨?是神像吗?怎么能带出门?放在口袋里吗?”
后来才明白,“小菩萨”指的是志工的孩子。原来慈济人说的“菩萨”,不是天上飞的神佛,而是愿意帮助别人的人。她笑着说:“我那时候真的很好笑,听到'阿弥陀佛'也不懂是什么,只觉得怪怪的。”
虽然一开始什么都不懂,但那场茶会在她心中种下了种子。从那天起,她决定要为地球尽一分力。
◎ 穿上制服承担 从挣扎到欢喜
从事割胶的她,为了赶得及社区环保日,与志工一起做环保,她清晨五点摸黑独自骑着摩托车去橡胶园割胶,独自一个人在偌大的胶园里,只靠头上微小的头灯照亮前方的路,耳边偶尔传来动物的声响。当时一心一意只为了能七点多赶回去做环保分类,她全然无惧。
如今回想,她笑笑地说:“我老公不肯那么早陪我去割胶,我就自己出门。当时真的很勇敢,只想着要去做环保就有勇气。有时胶割不完,我做完环保下午再回来割胶呢!”
先生看她如此坚定,不仅没有陪伴,还反问她说:“要这么早起,妳这样辛苦干嘛?”陈瑞群坚定地说:“做环保能帮人,也能保护地球。我觉得很快乐,这种欢喜别的地方找不到,我是赚到欢喜!”
投入环保后,邱生娇邀请她穿上制服,正式成为慈济志工。她懵懂地说:“我家很多灰色衣服,不用再多一件吧?”
等到拿到制服,她穿上又觉得不习惯说:“这衣服有领子、衣角还要扎进裤子里,穿起来不像我自己。我不要!”
邱生娇笑着告诉她:“这不只是衣服,这是慈济志工的身份与承担。”
从那一天起,她明白穿上慈济制服代表责任、代表愿力,也代表从心出发的修行。2008年,她受证成为上人弟子,法号慈群。
◎ 从别人的苦中 看见自己幸福
在慈善访视的过程中,陈瑞群随着志工团队走入一户又一户贫困家庭,看见生活的艰难与无助,也勾起她对自己童年的回忆。
她缓缓道出过往:“我只读了六年小学,却换了五所学校。因为妈妈一个人抚养七个孩子,还要照顾奶奶,为了生计不断搬家。小学毕业后,我就去做割草工,路过学校,看见别的孩子能上学,真的很羡慕,眼泪就流下来。”
她回忆,当年校长很疼她,曾三次登门拜托母亲让她继续升学,但家中实在贫困,最终仍无法如愿。遗憾,一直深埋心中。
每当在访视中,看见慈济助学的孩子顺利升学,或是贫困家庭得到生活援助,她总忍不住红了眼眶:“我小时候如果有遇到慈济,该有多好。”出身清寒,婚后又忙于割胶、照顾家庭,让她长期感到自卑。加上先生嗜酒,夫妻争执不断,生活压力沉重,情绪往往转嫁到孩子身上,让她的内心长期郁闷难解。
直到走进慈济,听见证严上人的法语,并在访视中看见比自己更苦的人生,她才慢慢学会释怀。她说:“以前我怨父亲抛妻弃子,对奶奶有很多不满,埋怨家庭、埋怨命不好,情绪就发泄在孩子身上,对人生充满忿忿不平。”
“但在访视中,我看到各种人、各种苦,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故事。有人脚已腐臭、生蛆,只能在痛苦中活着;也曾看见十多岁因意外而瘫痪的孩子……太多苦难众生。”
她反观自己,还能走、还能做,内心充满感恩。转个念,她豁然开朗。她把曾经的苦,化为助人的力量。
每个月割完胶后,她总骑着摩托车挨家挨户收取会员善款。风吹日晒,她却乐此不疲。“我一到,他们就叫我一起喝茶、吃饭,聊慈济、聊生活,也彼此关心近况。常常一个下午就拜访两三户,心里很温暖。”生活依旧忙碌,但她不再觉得苦。
◎ 在做中得智慧 走出自我心牢
愿意做、肯承担的陈瑞群,每次慈善访视后,从不因年纪渐长或识字不多而推辞书写访视纪录。她总是静静拿起笔,一笔一画,慢慢写下每一户家庭的状况与需求。
“我当作是在学习,能做就做。”她笑着说。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翻报纸寻找相同的字形,对照着一笔一画抄写。有一次,她怎么也想不起“祖”字怎么写,报纸上也找不到,心里一直挂念。没想到睡梦中仿佛有人提醒她:“去看祖先的牌位就有了。”她一早醒来,立刻去看,果然找到了那个字。“做好事,冥冥中真的都有助力。”她开怀大笑。
同为志工、也是社区组长的陈幼涓(慈涓)由衷赞叹:“我很佩服她的精神。她做事很坚持,从不轻易说不。事情总是先答应下来,真的有困难才提出来讨论。”
陈幼涓笑着补充:“瑞群常说自己书读得不多、没有慧根。但在慈济,我看到的是她'很会跟'。没有慧根没关系,只要肯跟、肯学,慢慢就会长出智慧。此外,不会用网路云端视讯,她询问孩子学习操作,从疫情到现在坚持持续参加线上品书会闻法。”
没有交通工具的陈瑞群,外出做慈济事都仰赖志工接送。但只要有人顺路载她,不论是访视、环保还是活动勤务,她一定参与,从不挑岗位,全心投入。一路走来,她满怀感恩——从早年的邱生娇、陈运香(慈运)等志工,到近年来的陈幼涓。尤其陈幼涓家中尚有年迈、行动不便的父母需要照顾,仍时常绕远路接送她,让她能持续走在付出的路上。
“现在瑞群是我的'秘书'。”陈幼涓笑说,“很多事情她都记得,还会提醒我该完成的事项。做慈济,一个人容易感到无力;一群人有伴,力量才能走得更长远。”
从慈善访视中,陈瑞群学会感恩;在环保中,她懂得惜福;在付出里,她找到快乐;在上人的法语中,她学会放下。她笑言,自己当初是懵懵懂懂走进慈济,却也正是在慈济,打开了她的世界。
生活不再只是家庭与橡胶园的劳作,而是一步步走出自我设下的心牢,在人群中找回自信,在付出中看见更宽广的人生。
◎ 人生的下半场 活出自我光彩
五十多岁才投入做慈济,陈瑞群的五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在外地工作。孩子们回家时,看见母亲忙进忙出、脸上满是欢喜,都说她情绪变好了,享受自我成长的喜悦。孩子们很开心母亲找到了生命的寄托。
陈瑞群笑着说:“孩子要回乡,都会先问我哪一天有空,我也尽量配合他们。但慈济真的很多事要做!星期一、星期二、星期四、星期五和星期日我都在做环保;还不定时去做慈善访视,募爱心分享慈济,灾难发生去赈灾、去募款,以及跟环保回收车外出收环保物等,还有学习手机拍照做纪录、参加长者学堂、报名长者健康促进课程、参与读书会和各式各样讲座……真的很忙!”
曾有邻居笑她:“七老八老了还去做什么?”她爽朗回应:“不然傻傻待在家做什么?很多老人在家看电视度日,我是忙到没时间坐下来看电视。我能做就做,生活充实,回到家就能一觉到天亮,多好!”
人生中许多初次的学习与成长,都是在慈济完成的。虽然童年因家境清寒无法继续读书,也未曾遇到慈济的援助,却在人生下半场与慈济相遇,重新学会做人、增长见识,也找到生命的价值。
“能当慈济志工、帮助别人,还能做那么多事,我真的很开心。”她也早已签署器官捐赠与大体捐赠,“此生无憾,人生很有价值了。”
更让她欣慰的是,住在巴生的妹妹于2014年受证,住在新加坡的女婿与大女儿也分别在2015年、2016年受证成为上人弟子,大爱精神在家族中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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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七十六岁(2026年)的陈瑞群,依然坚守在慈济岗位,持续在志工行列中付出。她笑着说:“当初我听到人家讲'菩萨',直觉就是神明,会畏惧。做慈济才知道,原来我们每一个愿意帮助别人的人,都是菩萨。做环保、做志工,都是修行。这条菩萨路,我要一直走下去。”
她的笑容灿烂,语气里充满真诚与知足。从畏惧“菩萨”到自己成为菩萨,这条路,她走得脚踏实地,也走得欢喜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