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向晚 最美夕阳红

“我每次站在二楼的窗口望出去,看到这绿油油的菜园,我的心就特别高兴,对着那些花呀、草呀、菜呀,越看越欢喜; 有时足足看了半个小时还觉得看不够……”——杜金霞

 

志工杜金霞指着面前梯田式的菜园,乐呵呵地说:“有朋友或志工来参观时,他们形容这里宛如小金马仑,我也没想到当初只是想种种花,结果,花种了,蔬菜水果也种了,现在真的像菜园也像花圃,圆满了我的心愿。”

六十七岁的金霞在菜园的台阶上上下下,她用手摸摸硕大、用塑胶袋包着的柠檬、或用手拨弄长得饱满的蔬菜、或用锄头松松泥土、拔除杂草、或将落叶枯枝扫在一堆、等待它腐烂做堆肥……她笑言,这是她每天不能不做的“工作”,但她乐此不疲,因这是她最享受的劳动时光。

◎ 捡来的梦想

“我从小就很喜欢种花,不管父母搬迁到什么样的环境,甚至是和人家租屋,我都要设法找地方种上几盆花。”

金霞在1999年搬到目前这间位于蕉赖九英里两层楼的花园屋时,她很感激弟弟之前买下这间屋子,后转让给单身的她,让她有个安定又舒适的家。她对这间屋子相当满意,因为屋子前门正对着一大片杂草、树木丛生的斜坡。这片斜坡总吸引她的目光。

那时候,金霞在坤成二校当文书,每天放工回家,面对斜坡就忍不住憧憬—— 若能将斜坡变成花园该多好;后来,因隔壁租户,一个来自砂拉越的女子嗜好种花,特地将面对家门的斜坡上的杂草、树木砍伐,种上花卉,成了小小的花园。不久,该女子搬走了,留下的花卉没人打理,她见了深感心痛,便鼓励隔壁屋主要勤加打理这些花草,不然就会枯萎。

杜金霞于屋前的空地耕种蔬果,种出来的蔬菜都是健康没有农药的有机菜。 【摄影:杨文辉】

“屋主说她要顾孙,没时间打理,便让给我来负责。我听了,真的好开心,就慢慢的把花园扩大,越种越多东西。”金霞回想那一年,全凭一股兴趣,靠一己之力,砍掉枯败树木、拔除野草、清理泥泞、沿着山坡斜度,将泥土堆砌成一级级梯田式的耕种地。为了省钱,很多需要的设备都是捡拾别人家丢弃的废物加以利用。

金霞见到附近有人装修屋子而丢掉的砖块,她便讨来铺在斜坡上,形成可以上下的阶梯,人家丢掉的花架、铁架,她也搬回来摆弄一下,成了藤性植物攀枝散叶的好去处。

整个施工过程,除了花钱请人用水泥砖块在各层泥壁旁砌小围墙,以防泥土松弛倾泻外,其他的建设都是金霞一手一脚弄出来的;当园地渐渐有规模后,她不仅种花,但凡有人送她什么蔬果的种子,她就将之种在泥土里。每回泥土中冒出青绿绿的嫩芽,并天天长大而结出果实时,她顿觉所有的辛劳终于有回报,也激发她在这十多年当中越种越多蔬果。

◎ 善待土地的耕种

“这是薄荷叶、四季豆,蚕角豆、羊角豆、茄子、西洋菜、番薯苗、苋菜、芥菜、白苦瓜、节瓜、九层塔、姜、香蕉、木瓜、黄梨、柠檬、桔子、小辣椒、车前子、还有这个红毛榴莲……之前还有大冬瓜、还有很多样蔬果,我也数不清有多少种类……”

金霞沿着梯级走动,一一指出蔬果的名字,每说出一种蔬果,脸上笑意就增多几分。除了蔬果瓜类外,她也在另一个角落种上嫣红姹紫的花卉,每盆花都开得格外灿烂。 。

“以前,我种这些蔬果或花卉,会买化学肥料来施肥,会喷农药,希望蔬果越来越丰收。后来,我到慈济环保站做环保,明白到要用环保理念来耕种,才是真正的善待土地。”

金霞回想十多年前,因为同校老师赖洧袗(慈含)是慈济志工,也是慈济教联会老师。她和洧袗相当投缘,应邀成为慈济会员。直到2009年退休后,就转到同校的贩卖部工作。由于工作时间只是早上,因此,她不但有了更多时间用在耕种上,也有时间参与慈济的活动,进而成为志工。

当志工后,金霞到慈济环保站做环保,常听志工分享珍惜地球资源,呵护大地的心得后,她毅然不再使用化学肥料,也不买农药来喷洒。

“化学肥料会破坏土地,也会导致水源污染,而且蔬果在吸收化学肥料中的成分,无形中也吸收到毒素。从做环保中,我也明白到人人都有责任保护大地,所以我决定要停止使用化学肥料,改用堆肥。”

用树叶、果皮、厨余做堆肥虽然费时又费力气,但杜金霞为了呵护大地,坚持用堆肥来耕种。 【摄影:杨文辉】

不懂得如何做堆肥的金霞便上网寻找,学习到利用落叶、蔬果皮、厨余、咖啡渣埋在土里做有机堆肥。虽然做堆肥要经过几个月发酵时间才能使用,但她毫不嫌烦,常常和隔壁卖水果的邻居要来果皮,又常到咖啡店要来咖啡渣,而在学校看到老师切水果,都会请他们将果皮留给她,甚至看到老师在煮鸡蛋,也会请他们将蛋壳给她做堆肥。

有店家要丢弃十多桶过期的咖啡豆,金霞得知后,赶紧叫弟弟帮她载回来。她将咖啡豆拿来做堆肥,将装咖啡豆的四方桶倒转插在泥土里,在桶的上端开洞,将花卉种植在桶里,俨然天成的花盆,好看又实用。

自从学会做堆肥后,金霞的厨房也不再有垃圾桶,因为所有菜根果皮、甚至茎叶都成了堆肥的好材料。她也学会将辣椒籽搅碎加水,喷射在叶子上可以避免虫子来吃,这比农药更有效的驱虫水,不但让植物长得更饱满,喷洒时也不担心对身体有害。

做堆肥虽然要花费更多时间和体力,但看到泥土越来越肥沃、植物及花卉益发欣欣向荣,甚至有蚯蚓、蜗牛在泥土上爬行,她就觉得开心,感受到这片土地生机勃勃。

用堆肥耕种,菜园里的菜和瓜果常丰收,金霞毫不吝啬地将蔬果送给学校老师,邻里们和拿到环保站和志工结缘。每个拿到蔬果的人,过后都会传来“香甜美味”的赞美,甚至有老师及志工组团前来参观。当他们看到一堆堆的堆肥,又听金霞分享宁可每天在菜园劳动五、六个小时,也不愿用化肥和农药耕种的精神更敬佩不已。

虽然金霞并非专业的农夫,但她毫不保留的把堆肥知识、耕种蔬果、花卉的方法和大家分享,遇到知音人向她讨花种、菜籽拿回家种,她更是倾囊相授,把如何做堆肥、叮咛对方要爱土地要善待土地,才能让土地长出美丽的花卉和健康的蔬果。

“大家对我种的蔬果赞叹有加,其实是一股支持的力量。我也感恩邻里们都支持我在这片土地上种花种菜,自从我开辟这个菜园后,以前常常在这里出现的蛇都跑掉了,邻里们都不再担心蛇会出来咬人。”金霞喜悦地说,也有邻里学她在斜坡上种起蔬果了。

◎ 煮素一点都不难

自从有了自己种的蔬菜后,金霞就很少到外头打包食物来吃。她虽不记得什么时候起会每天到菜园里采蔬菜加其他料理煮一煮,带到学校当餐食,然而,屈指一算,这样自煮带餐的习惯也应该有整十年了。

她犹记得当年,洧袗和其他同事闻到饭菜的香味时,起哄也要吃,她也索性多煮一些与老师们分享。虽然所煮的分量只是七、八份,但她手艺高超,总让吃过的老师念念不忘。

尤其是洧袗,吃了一餐就会追问金霞明天会煮什么。这些年来,她煮过简单的炒米粉,也煮过材料丰富的肉骨茶、擂茶、甚至是或焖或煎或炖其他料理,天天都有不同的食材,但之前荤素掺杂,直到2016年,洧袗因在慈济见习课程上,观赏一则动物被残杀的影片后,深感不忍而决定茹素,金霞为了成就她,便改以素食为主。

杜金霞天天在自家菜园里上上下下,她笑言这是最好的劳动,也是最有成效运动方式。 【摄影:杨文辉】
杜金霞用自家耕种的蔬菜炒一炒,不但香味四溢,吃起来也特别香甜和安心。 【摄影:杨文辉】

“煮素一点也不难,尤其我的蔬果都没有农药,每天早起五点起来,洗洗菜,炒一炒、煮一煮,那个蔬菜瓜类的香味就扑鼻而来,每个吃了都说很香很甜。记得有一次,种了一个很大的冬瓜,我拿来做冬瓜盅,好吃到人人都念念不忘。”

金霞眯着眼笑说,即便采一条白苦瓜,洗洗切切,加上黑云耳、豆角和米粉炒一炒,不到十五分钟,一碟足够四个人吃的炒米粉就出炉了。简单好吃又不失营养,她归功于因为自家种的菜长得好,才为她的手艺加分不少。她也因为大家对素食不抗拒,也会做三明治、素糯米鸡、芝麻糊、菜包等,食物好吃又有变化,直到现在,依然有六、七位老师坚持要吃她的素食餐。

“洧袗说我无形中也做到了劝素,让不爱吃素的老师们也愿意吃素。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些,只是看到大家吃素也吃得那么开心,我也越煮越有兴趣。”

金霞坦言,她自己虽然还无法像洧袗那样吃全素,但也已经有九十巴仙是素食了,只是有时候和弟弟一家人吃饭,因弟弟及家人是荤食者,她不得不迁就对方而吃肉边素,有时也会吃到少许的肉。

然而,已习惯多吃蔬菜的金霞也会观机逗教,看见弟弟的孩子因为吃鱼被鱼骨鲠到,她就会说:“如果是素鱼就不会被鱼骨鲠到了。”她也会趁机煮素鱼,让弟弟一家人品尝素鱼其实更美味,也吃得更安心。

今年3月,我国因新冠病毒病(COVID-19)而实施长达四个月的行动管制令,金霞被弟弟接到莎亚南的家里住。虽然离开家,无法天天到菜园里干活,但她常惦记着园里的蔬果和花卉。她会打电话给邻里们,让他们到她的菜园去采摘菜瓜等来烹煮。有时,回家一趟,她也会采摘大量蔬果瓜类,带到弟弟家煮给他们吃,她期待香甜的蔬果加上她的手艺,也能吸引弟弟及家人吃素。

除了煮素外,金霞在学校也是大家公认的环保达人,只因她看见废纸、瓶瓶罐罐都会捡起来,也会去翻动校园里的垃圾箱,发现可回收的物品也一一捡拾带回家,回到家就将资源清洗分类,一袋袋放好,等待环保日当天就载去环保点。学校里的老师、同事看到她做环保不遗余力,感动之余也会主动将资源留给她。

对金霞而言,做环保就如耕种一样,要身体力行才能有所收获。她特别感恩自己除了可以用双手做环保外,还能用双手开辟一片菜园,这片菜园处处都有她的心血和汗水,累累的蔬果更为她的生命增添无限缤纷,也令她深感这一生没有白白虚度。

当人们习惯感叹“夕阳无限好,可惜近黄昏”,金霞反而开朗地表示,人生向晚,不是近黄昏,而是能迎来最美的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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