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11 月 9 日,慈济义诊团队动员了来自山打根、斗湖、拿笃及雪隆四个地区的志工、及沙巴拿笃政府医院医护人员的人力支援,在拿笃甘榜班吉祈祷室举办大规模的义诊活动。
“甘榜班吉原有多少户村民?”有人问。
身材高高的村长贝尼抬头望向远方,转过头说:“本来没这么大,原有三、四百户,但现在应该是上千户了吧!”他继续说:“甘榜班吉的村民多数都是无国籍。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却因为派系不同,彼此之间有误解与猜疑,平时几乎不来往。
来自山打根的志工 龚德益(济晟)为彼此的不合感到忧心,他希望借着2025年11月9日义诊的因缘,打破村民之间的隔阂与彼此的猜疑。因此,他将义诊活动集中在村内的一间祈祷室内,不提供门诊往返服务,而是开放给所有村民自由进出、看诊。
透过这样的方式,他希望让村民见证慈济“大爱无国界”的精神,也期待借此促进村民的团结与融合。
为了让活动顺利进行,义诊团队动员了来自山打根、斗湖、拿笃及雪隆四个地区的志工,并得到拿笃政府医院医护人员的人力支援;医院还提供部分医疗器材具,为义诊注入了一股强心剂,确保村民的健康获得更全面的守护。
◎围墙背后的高脚屋
甘榜班吉接近大马路,被一排长长的锌板围墙遮住了视线,虽然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村落,但当地的拿笃人都知道里头有一个无国籍的贫民窟,基于安全理由,人们不敢轻易走进去。
越过草地、穿过围墙,走上一条用木板与旧轮胎铺成的走道,徒步大约十分钟,才到村落。这条路不好走,土地有点湿滑,每一步都必须特别小心。人人手上扛着义诊物资包括药物、医疗器材、桌椅、风扇、帐篷等。有人途中滑倒、白裤子沾上泥土,爬起来后抱起物资,继续往前走。
村庄靠近海边,一眼望去都是高脚屋,屋下堆积的垃圾数量惊人,尤其在低潮时更明显。村里热闹非凡,孩子们特别多;他们身形瘦小、体重看似偏低,似乎营养不足,但孩子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笑容。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玩。孩子们自在地在空地上玩着一些古早游戏,如打球、荡秋千、跳绳、放风筝、斗鸡,还有一些小赌游戏。
村内有很多小杂货店,贩售糖、米、盐、油、醋、炼乳、清洁剂等物资。每样都装成一小包来卖,一包五毛钱,连鸡蛋和尿片都是一粒、一片在卖。每日辛苦挣扎,只为当下的温饱。
◎临时义诊 从无到有
“你们是来帮助我们,而不是来打扰我们,怎么会不愿意呢?”
当志工龚德益向村长贝尼提出场地需求时,他爽朗的答应借用祈祷室为义诊场地;还特别挪出家里的房间作为妇科门诊处。虽然最后并未实际使用那房间,但这份开阔的心胸令人动容。
祈祷室内空无一物,连桌椅也没有。外面的一片空地,则被巧妙划分为等候区、注册区、取药区和急诊分类区。
短短一个小时内,临时诊所“从无到有”设立起来。大家目标一致、点滴付出,让整个流程运作得轻松而有序。就连来自医院的护理人员,在志工的身教带动下,也与大家打成一片。大家搬搬抬抬、设置场地,其中还包括医院的副院长古汉医师。
古汉医师竖起大拇指连连赞叹:“慈济真的是一个非常有组织、经验丰富的团体。具备所需的设备和人力,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岗位,这正是慈济的美。”
尽管义诊还未正式开始,注册处的病患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协调团队原先还担心当日出席率可能不高,勘查场地时也提醒志工们要主动宣导,邀请村民来看诊。
病患在注册处填完登记表格后,会先到急诊分类区量体重、测血压、确认所需门诊的专科,然后被带进祈祷室看医生。看完门诊出来后,病患会领到一套牙刷与牙膏。现场的医护人员也会示范,教导正确的口腔清洁法。最后,病患来到取药区领取药物,整个流程就这样圆满地完成。
牙科门诊最受欢迎,无论大人或小孩,很多人都有拔牙的需求。大家等候时,疲惫之情不难看见,椅子不够,只好随性或躺或坐在地面上,静静等待医护人员的呼唤。尽管环境简陋,却酝酿着一股安静的期待:“终于来看牙了”、“这次能治好牙痛了!”
◎解除病痛 重拾笑容
看到庞大的医疗团队来到村里义诊,甘榜班吉村长贝尼感动万分,但心中仍有挂碍,村民到底会不会出来?他常对村民说: “我们要很感恩,这里不需要付地租、屋租,执法人员也没有干扰我们生活。我们只求有食物、水、和电。电费也很合理,一个月才马币十五令吉。 ”
他表示,新冠疫情之后,虽然有医师曾经来义诊,但村民反应不佳,因为他们不相信看诊真的不用付钱。作为村长,他以身作则,自己也带着太太一起来看诊,以示信任与带动。
其实,贝尼自己也有健康困扰。他有哮喘病,另外这一个多月来,不论是热食还是冷饮,只要吃了牙齿就会疼痛。由于他是无薪的村长,又不识字,一直都没去医院治疗。每次牙疼来袭,他只能强忍或靠止痛药减轻痛楚。这次义诊,他拔了两颗牙、打了一针,他笑说:“感觉像被蚂蚁咬,但更重要的是,现在吃东西不痛了。”
◎菩萨所缘 缘苦众生
十八岁的玛格娜(Magona)是这次义诊活动的第一位到诊村民。她胸口有一个渐渐长大的肿块,右眼从小因细菌感染而视缐模糊。
玛格娜在一家餐厅洗碗碟,早出晚归。这天一大早,她匆匆赶到义诊现场,希望能尽快看诊,然后回去工作。志工梅宝莲在观察她的眼睛时,见整个眼珠已向外突出,心里不禁沉重也不舍。梅宝莲坚持请她留下来做检查,并请她的母亲帮忙找人顶替她的工作。
当被问及为何之前迟迟未曾就医,玛格娜语带无奈地回答:“家里没钱,没药,也没人照顾我。”因为贫困,她只能默默忍耐、背负痛苦。她说,以前虽有医疗团体来村里义诊,但由于家里太穷、又担心要缴费,因此她从未踏出那一步。直到有村民提醒她这次的义诊是由慈济人医会免费提供,才让她放心地走出家门来求医。
她胸口的肿块愈来愈明显,提重物或用力时,她会感到痛;若只是平时活动,痛感则较轻。对于这次义诊,她感激至深地说:“如果医生不来我们这里,我们要怎么办?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为我们看病,我非常非常感激。”医师为她写好转诊信,让她能到医院继续做后续的治疗。
◎你走不出来 我走进去
六十多岁的罗耀(Loyal)已经咳嗽两个多月,走路感觉没什么力气,连躺下休息也会喘。他太太看在眼里,忧在心头,她到义诊现场向医师恳请,希望能上门看诊,为先生检查病情。
他们家住在最尾端的一间浮脚屋,从外头通往屋内的路途极为艰辛。志工们必须踩着几块木板拼起来的桥,有时候甚至只有几根树枝连接前方。木桥偶尔晃动,仿佛随时会崩塌,走过时只能扶着屋旁的墙壁,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前。
当踏入那间屋子,屋身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的感觉迎面而来。医生做了基本检查后,立即建议必须紧急送院。义诊的志工听到这话,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到底要如何把病患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当下,有一位亲戚主动伸出援手。他背起罗耀,出发了。罗耀因呼吸困难,在走到一半时就要求放下来喘息一下。漫长且艰难的步行后,他们终于走过那座微晃的木桥,抵达陆地。接着,太太借来鸡公车当作轮椅,将他推到大马路,随即送去医院接受治疗。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当地的志工团队会继续陪伴罗耀,跟进他的治疗进程、守护他的复原路,不让他在偏乡孤单无助。
◎走进偏乡 带来关怀
这次的义诊,对牙医叶佳欣来说,是一场崭新的体验。她从头投入,由一片空无一物的场地布置起,到最后整理收场,都亲力亲为。两天当中,她经历了整个服务流程,也深深获得了最真实的感动。
叶佳欣说,最大挑战莫过于搬运那些沉重的牙科器材与诊疗设备。义诊前一天就得分装、规划;早上进场时,每一件器材的归位、每一条线路的接通、每一张椅子的摆设,都耗费不少时间与体力。
在诊疗过程中,她更深刻体会到偏乡村民口腔健康的迫切。许多人从未看过牙医;刷牙、牙膏、牙刷,这些对我们来说再基本不过的口腔卫生用品,对他们可能都是奢侈。很多村民的牙齿已蛀得相当严重,疼痛起来才会拔牙。
作为牙医,她不断在检查、拔牙,一直到结束,才真正感到疲累。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拔了多少颗牙,但她明白,每拔一颗,都是为了安一个人的心。
这次义诊,她看见城市与偏乡在医疗资源上的偏差;看见“有”与“无”之间的那条线。在这里,身为医疗者,她的角色不只是医生,更是陪伴和倾听。她也更坚定,自己的专长可走出城市、走进偏乡,到更需要的地方。
义诊结束后,叶佳欣带回的不只是疲累的身体,还有一种满足、那种在诊所里难以触及的感动。她看到村民因拔牙而露出的笑容;见到他们带着牙刷、牙膏离开的感动。那一刻,她知道服务的意义,不是拔了多少颗牙,而是把关怀带进那个从未有人到过的角落。
◎肩负使命 传递大爱
在拿笃,只有三位志工,罗徕铭担任这次义诊的领队,黄种吉是副领队。他们深知责任重大,希望透过自己的付出,让慈济的善念在这块土地上被看见、被信任。
从斗湖出发前往拿笃的途中,黄种吉在加油站买东西时,老板娘好奇地问道:“你们是什么团体?”这一问让黄种吉心里很沉重:慈济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在地人对慈济却如此陌生?这份疑惑,反倒让他更加坚定,唯有真正落实社区志工,慈济的善念与行动,才能深入人心。
义诊前一晚,志工们举办了一场温馨的爱洒,邀请了拿笃政府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地实业家、中华商会理事长陈金鼎,以及中学校长黄耀弘等人共襄盛举。慈济人医会志工钱兴利师兄分享了慈济志业成长的历程与疫情救援的故事,深深触动了在场每一位。特别是陈金鼎,他感慨自己应该更早认识慈济,因为他发现慈济与商会在服务社会上的理念,方向是一致的。
隔天义诊现场,陈金鼎亲眼见志工们披星戴月、为三百多位弱势村民提供免费医疗和关怀,他深受感动地说:“慈济志工是我们拿笃人的典范。”他更呼吁,应该让更多本地人了解慈济精神,一起参与,这样慈济的大爱才能真正得以传承。
校长黄耀弘也身体力行参与义诊,他体验到助人的那份喜悦。黄校长说:“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邀请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一起来。”黄种吉听了,满心欢喜。他脑海中浮现,若学生们能把在慈济里看到、听到、学到的故事分享到社交媒体,不只家人,更多人就会被感动、被唤起。那时,慈济的精神在拿笃生根、发芽,或许指日可待。
在拿笃,慈济终于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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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工们不畏艰难,踏入偏乡,让大爱在偏乡落地,也在村民心里生根。这次义诊涵盖急诊分类、内科、外科、儿科、妇科、牙科及眼科,共有三百六十三名村民受惠,其中包括两个往诊个案、牙科服务则有六十五人。
